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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道相思了無益
未妨惆悵是清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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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愛《重生》

恆久闇黑的空間裡,一抹白色身影信步而來。 凝著如常的沉肅神態,吞佛腳程慢緩地朝居處移動,闃寂的周遭不禁讓他思緒遠颺——— 自嘯陽谷外一別已過月餘,別說消息了,他連螣邪郎的人影也沒見著! 再者,魔界上下,甚而重出的女魔君,不管是對杳無音訊的赦生,或死而復活的螣邪,咸都隻字未提,這弔詭的情狀不禁教他疑雲滿腹。 本以為魔君的敗亡及暫時的隱遁,會因著百廢待舉的這段時日,使自己陷於繁雜事項中,只是女魔君作風向來明快,交付他的任務又大多是輕舉之事,魔界不過十數日便重上軌道,如此一來,欲以忙碌充填思慮的想法被迫提前打消,他變得有太多閒餘時間可以讓”那個人”的形影躍入腦海中,而這,絕非他所樂見的。 身為現今異度魔界的頭號戰將,征戰沙場,克敵制勝,是在自然也不過的事,可,為何現下他的心志變得動搖?弗如除卻這兩種念頭以外,他”應當”還有最該在乎的…… 那,到底是什麼? 是———”他”嗎? 尚釐不清頭緒的當兒,他已經來到了居所前。 吞佛眉心輕皺,舉手扯了扯橫纏在他房門口上的鐵鍊,他不記得三天前離開這時有上過鎖,何況他的住屋遠僻,鮮有人跡…… 螣邪郎——— 這三個字一跳進腦海,吞佛沒再遲疑地動手解開了鐵鍊,拉開門扉之時,一把尖鋒直往他臉面招呼而來! 絕佳的反射動作,教吞佛免去了破相的危機,但對方攻勢未歇,在他避開的同時,足下旋即一個掃踢,吞佛見狀不現慌忙地提足躍開,並在那人來不及再有第三波攻勢前,趁其不備地赤手拉下他手中兵刃,將之掣肘。 「是你……?!」 吞佛定睛一瞧,眼前之人居然是困惑他思維數十天的正主兒,淡金眼瞳不覺一翕。 「放開!」雖是雙眼矇著咒紗布條,但赦生反應出來的憤懣與嫌憎,卻透露得清楚也不過,像似厭極惡極他的碰觸! 手仍揪緊著他,吞佛收拾起微訝神情。「鬼門關前走一遭的感覺,如何?」 「放開!」他重複同樣的話,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。 「如果我說不呢?」按制近在咫尺的他的動作,因著這問句,而加重了點力道。 「那就準備拿命來賠!」 吞佛眉頭又是一攏,忽地動手摘掉他的矇眼布條…… 「你……做什麼?!」 被他唐突之舉給激得愈益氣惱,赦生揮出全部力氣,使勁推隔出與他之間的距離。 「我是誰?」吞佛詰問。 撫著被他抓疼的手腕,赦生怒然以對。「這問題該是我想問的!」 「那,你又是誰?」 「與你何干!」 「誰帶你來此?」 「我沒必要交待!」 以他如此排拒自己的反應觀來,盤問似乎圖具枉然,於是吞佛心下一定。「你忍著點。」 「什……」 赦生語未竟,眼前這張狂的男人早前一步動作了起來———             # # # 「來、來、來,本大爺今天心情爽快,人人有賞,這酒通通給我乾了,連一滴都不准剩,否則……哼哼哼,就準備提頭來給我泡酒!」螣邪郎盤腿坐在一群魔兵中的首位,舉起酒甕大聲吆喝著。 魔兵鬼將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對這份”賞賜”倍感壓力沉重,可大夥識時務得很,都沒敢在螣邪郎興頭上吭出一聲不字,仰頭就狠狠灌,因為比起不勝酒力醉倒個三天三夜,向來貫徹所言的螣邪郎更令他們懼畏,開小差總比丟了小命來得好吧? 「很好,待會我一個個檢查,想矇混過關的,邪薙等著招呼就是。」 聽聞此話的魔兵們,好些個都給手上的魑魅釀嗆到咳得臉紅脖子粗,看著這幕,螣邪郎更加樂不可支。 霍然,嗅到空氣中飄漫而來一股肅殺之氣,螣邪郎心下警鈴大響,起身欲溜之大吉時,那氣圍的始作俑者已經穩立在他面前了! 螣邪郎笑得極其不自然地。「喔,這不是久違的吞佛兄嗎?看起來氣色不錯嘛。」 氣色不錯———敢情鐵青的神態,在他眼底是種和顏悅色?! 「你也不遑多讓,興致高昂到飲酒作樂。」 「哈,好說、好說!欸,既然都來了,就一塊喝個不醉不歸吧。」 睞了眼他遞來的酒甕,吞佛冷不防抬腳一踢甕底,盛滿水酒,重量不算輕的酒甕便乖乖地呈拋物線落進了吞佛手中。 「酒我收下。不過,也該給個慶賀的理由。」 心裡暗啐他耍什麼帥的螣邪郎,皮笑肉不笑地說:「”理由”嘛,你應是清楚了才對!」 「清楚這一切,是你搞的鬼沒錯。」吞佛很快地接了如是句。 「嘖,還以為你是來記功行賞的咧!怎麼,還你一個完整的人,我這善行還不夠徹底呀?!唉———真是世風日下,好”魔”難為呦。」螣邪郎一副被狗咬呂洞賓的痛心疾首樣。 「你確定,”他”真的完整?」 「呃,我不懂你的意思……」 「魔的耐性有限。」斂起臉來,吞佛說著說著即擺出要將酒甕鬆手的樣子。 「喂,魑魅釀釀製可是很費工的耶!好啦,我講明白不就得了。」他一把搶下酒甕,話回得避重就輕。「赦生老弟是恢復了沒錯,可……可救他的人言明要他以最重要之物作為代價交換,於是……於是就這麼著了。」 「最重要之物為何?」 「切,說到這,我就忍不住埋怨我這老弟有了新人忘舊人!都不想想老哥這麼罩他,居然排不上最重要之首?!枉費呀枉費!」他又是一陣藉題發揮。 擋住轉身想走的吞佛,螣邪郎模樣像作了多麼摧心折骨決定似的。 「就是你啦,那人本來要拿你的命來抵,但赦生老弟說啥都不肯,最後還是我苦苦哀求,才想到了個折衷的辦法……」 「該不是讓他完全忘了我的存在。」面寒語冷,他說的是肯定句。 「嚇,我看你不僅是魔界第一戰將,還是智多星吧?這樣也能猜中?!」他誇張地瞠大了細長的眼目。 鼻間哼出冷氣。「過程杜撰得詳盡,卻難以教人信服。」 「說這啥屁話!你是說我誆你囉?」這回,換螣邪郎跳腳了。 「死屍如何與人交易?」 他迅地嗤笑。「才剛誇你是智多星,腦筋馬上就退化啦?是救赦生老弟之人先施以攝魂術喚醒他的靈魂,方與之交談的。不然有體無魂,你要赦生老弟當植物人不成!」 「救他之人是誰,因何執意我死?」 「是邪族一名地位崇高的長老,本來他救魔就是秉持著一命抵一命的原則,不巧你正是咱老弟那個第一順位,沒說定要你賠命啦。」 沉吟了會,吞佛又問。「除了關於我的部份,還有哪部份是他必須付出的?」 「潛修數年的功力,他現在的情況怕只比魔兵眾將們強了那麼丁點,也可能根本打不過他們。」 「難怪……」憶及輕而易舉就制伏住的他,吞佛十指不自覺地捏緊。 「難怪?難怪什麼?!」想法閃入腦中,也不管酒泉何如珍貴,螣邪郎隨手一拋,揪住他領口謫問。「不會是你不小心把在你房裡的赦生老弟給傷著了吧?」 「將他鎖在我房裡,果然是你的主意。」再得另一真相,吞佛表情沒多大變化地微挑眉宇。 這話登時教螣邪郎猶如被針戳破的汽球般滿漲氣勢盡消,他一方面低咒自個兒不打自招,一方面對著吞佛猛打哈哈。 「哎呦,我是想給你個驚喜嘛……赦生老弟活跳跳的重生,你合該是除我之外最高興的人了,不是?」 撥開他的抓扯,吞佛聲韻維持著平板。「有個不識自己為何人的”昔日戰友”,確實是個天大的『驚喜』。」 「那麼,老弟他……」 「到我那帶走他吧,他此刻視我如寇讎,有個熟絡的人在場較好。」 吞佛留下話便背過身跨步離開,以致於沒留意到跟在他後頭的螣邪郎,拼了命忍笑的樣子。 擅於算計的魔,亦即敗在這棋差一著上呀!     # # # 「老弟,老弟!大哥我來接……」 啪地踹開門板,瞧見赦生的狼狽後,螣邪郎好半晌只能張口結舌地楞著。 坐在房中唯一一張紅木太師椅上的男子,讓鐵鍊纏綑五花大綁著,髮絲散亂得猶似經過一場大戰,輕褐泛著紅光的瞳目現正發射出強烈懑恨地直盯著他身後目標———莫怪乎,吞佛會說赦生現下視他如寇讎了,將之搞成這副德性,又落他啞穴,這對自尊心無比強烈的赦生來說,無疑是項尊嚴扼殺之舉! 螣邪郎乾咳了下,企圖把赦生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。 「我來幫你。」他進前才把手指放上鍊條,赦生猛地一甩頭,表明了不肯由他幫忙,眼神瞪向後方的吞佛。 吞佛言也未言,逕行上前動手將他一身束縛解開,又點化所落的穴道。 啪地一聲清響,令在場除吞佛之外,全給震懾住了! 「你……你為什麼……」掌摑的手還留在半空,打人的赦生卻比被打的對象,表情更顯難以致信,他以為……以為他會躲開的才是…… 「一報還一報,就當是無禮的報償。」他若無其事地答。 硬是擺出副”你活該被打”的表情,赦生逼自己不能閃避他近在眼前煚熠的金瞳,更不能因為他的作為而顯露分毫心軟的跡象。 他不行,也不能! 螣邪郎受不了他倆旁若無人的對視(手足愛狹義的論定bb),又使勁用力地一咳。 等到赦生移往他這邊的視線,螣邪郎忍不住酸溜溜地說:「嗯哼———赦生老弟你可別被騙了!”有人”就曾用這招苦肉計,撂倒了中原武林的一名拔尖劍客吶。」 吞佛撇首,對著他扯了扯嘴角。「比起和事佬,興風作浪果真較適宜你。」 「呵,抬舉了!」涎著臉皮,他當這是”恭維”收下。 赦生擰著眉頭,來到螣邪郎面前。「你欠我一個解釋。」 老弟再明顯也不過的慍色,使他得意的笑容又變得有些僵硬。「呃……老哥我呢,是這樣的……嘖,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嘛,我怎麼知道這該死的白面魔會這樣對你咧?!回頭老哥再找他清算就是了。」 「編謊說我房間換來此,又趁我不注意上鎖,只是你無傷大雅的玩笑?」他一字一句地道,尖削臉上滿是壓制的氣愾。 「消消氣,消消氣,發怒傷身呀。」他急忙安撫。 明瞭再追究下去也問不出個名堂,赦生雙肩一垮,疲態盡現。 「走吧。」 「走?走去哪?」這話,明知故問的成份居多! 「離開這便是。」 重將矇眼布條覆上,赦生拾起已然修復好的狼煙戟即走至門邊。 「等等!難道你不跟這可惡的白面魔打聲招呼?!好歹他也是咱們異度魔界的同袍嘛。」再來,”好心”地問道。 「不需要。」 「至少要知道人家姓啥名啥吧?」又則,特意言及他們彼此間的陌生。 「不需要。」 「那———」 赦生沒等他繼續說下去,自顧自的踏出了門庭。 沒三兩步,赦生就給一抹藍黑身影擋住步伐。 男子眉揚目澄,貌樣斯文俊秀,顯明與其他三人是迥然不同的類型。 「女魔君有請,魔焱殿一談。」任沉浮盯注著赦生。 「我或螣邪?」 任沉浮緘靜,良久,他方緩言道:「後者。」 從人一出現,目光就如火炬似直瞅著他不放的螣邪郎,氣憤給徹底忽略的情緒再難抵抑,管不住嘴巴地發難。「什麼後不後者?!我是沒名沒姓來著!」 「話我帶到了,請。」 睬也未睬他一眼,任沉浮話依舊是對著赦生說的,接著朝最後頭的吞佛點了點頭後便欲離開。 「不准走,給我站住!」螣邪郎身形瞬移,任沉浮不及反應就教他扣住了腕骨。 他眼簾低垂,態度仍是無波無瀾,但說出口的話卻爆炸性十足!「怎麼,不走,是要留在這等你再逼我就範嗎?」 「你……你……」太過愕異他竟把此事大剌剌地宣之於口,螣邪郎”你”了半天,也”你”不出個所以然來。 「可以放手了嗎?」 嘻笑怒罵不復見,他現在是一臉的再正經也不過———「做都做了,不然還可以抹煞重來的嗎?!」出口的話倒不現收歛狂放。 視線終是與之對上,任沉浮深褐瞳眸掺著澈悟,直透得他不由心虛了起來。 「你可總算講了真心話!」掙開他的抓握,任沉浮轉身忽地消失影蹤。 「嘎,什麼?!我說了什麼……欸,你別走,小浮浮……」察覺自己叫出了私下兩人獨處時才會出口的肉麻暱稱,螣邪郎趕緊摀住了嘴巴,然後偷覷著身後兩人有沒啥反應。 不過,他似乎是多慮了——— 只見赦生兀自凝神沉思,而最後頭的吞佛,則牢盯著他的背影,神情彷如是在斟酌著什麼。 二度被漠視,加上沒來得及將誤會解釋清楚,反之歧見更深,螣邪郎這會是一肚子鳥氣待發! 他暗地告訴自己———『小不忍,則亂大謀』,何況事有輕重緩急,對向來足智多謀的他而言,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挫折,尚構不成棘手問題,壓根兒無須操太多心的。 作妥了心理建設,他進前大手一擱,搭上了赦生的肩頭。 「走,先到我那去,我會會她就回。」 赦生拉下他的手。「不了!我自有打算。」 「啥打算?赫,該不是你真要跟這白面魔同住一晚吧?!」標準的哪壺不開提哪壺。 「不熟稔的人我處不來。」留下這一句,赦生便提步而去。 「欸,老弟,等等我啦!」 直至他的身形消匿在黑幕之中,吞佛眼神依然定注著那個方向。 得見重生完整的他,是該感寬慰,只不過,心底為何猶有一絲悵惘? 回想之前亦是此情狀,誤中敵計的赦生身負重傷被他救回,孰知甦醒過來後的他,完全不識得任何人事物,那段時日他們幾希焦孟不離,除魔君交付他助其回復記憶之故外,最主要的因素,還是當時的赦生只肯讓他近身,為此,螣邪郎甚至不分青紅皂白地對著他發了好一頓脾氣…… 如今時空背景更迭,面對又一次喪失過往回憶的他,心湖卻漾蕩不止———是為獨獨被他排拒在記憶之外嗎? 吞佛微哂,對忽生這樣想法的自己甚覺可笑! 魔者貫徹的信念,始終僅只魔界稱雄一途,曾幾何時,不曾搖動的信念滲進了這樣許多不應有的雜拌,而他,竟也坐視它孳生壯大,莫非現刻的紊亂紛沓全是他自個兒咎由自取的? 闔起門扇,吞佛亦有了決定。 他想,這會是對自己與”他”都絕對有助益的決定的! 也算”回報”他不惜以自身武力與記憶,換得他毫髮未損一事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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